常爷派来的伙计忙摇头,微微躬身就退下。待到她走后,宜悠坐在沈家的土炕上,前几日穆然就将东西搬了来,今晚她就可以住下。
抱着印章,她未曾洗去手上的朱泥,而是直接沉沉入睡。
脸上的凉意惊醒了她,宜悠睁开眼,就见面前一只小手。
“长生怎么来了。”
“唔,娘叫你起来吃饭。”
“我这就起,你们现在外面玩会儿。”
宜悠爬起来,摸着手臂上那方形的红痕,不知不觉间她抱着印章睡了一夜。昨晚手臂搁在上面,压出了钢印。瞅瞅房内的一片红色,昏迷的神智终于有些清醒。
“娘,叫我吃饭?”
李氏昨日才成亲,怎么如今会回到沈家?迷迷糊糊的穿好衣裳,再打理下头发,望着边上两支银钗。穆然临走时头上也带着同样的发簪,想都没想她插上这两支。
睁睁眼喘口气,她走到门外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常逸之清俊的身影。昨日一身刺绣的新郎官袍服,显得他喜气中带着严肃。今日则不同,虽然仍是大红色棉袍,但他却换上了常服。此刻他站在院子里,正微笑着看向厨房。
“常……叔。”
“宜悠醒了,他们在厨房内做饭。”
宜悠低头微微撇撇嘴,穆然从不让她进烟熏火燎的厨房。原本有刘妈妈和碧桃在,李氏也不用早起忙活早膳。怎么刚嫁人一天,她又要恢复云林村那副模样。
“我进去看看。”
“你不好好在炕上躺着,天寒地冻的往厨房里钻什么?”
李氏训斥的声音传来,宜悠抬头看向她。卸去了昨日的淡妆浓抹,如今她又恢复了素面朝天的模样。不过她底子本来就好,即便脸上稍有些皱纹,此刻穿着一身大红衣,模样也是极美。
“我真没事,昨日郎中也说过了,不过是一时受惊太过而已。对了娘,昨日沈家和李家可还说了些什么?”
李氏摇头,又是埋怨又是甜蜜的看了常逸之一眼。
“芸娘,这当真怪不得我。谁知道只是九折,便宜那么一点,多数围在这的人就都围着五谷斋,再也不去想其它。”
穆宇和长生也跟过来学舌,慢慢的宜悠总算弄明白这事。
“九折,那常叔岂不是很亏?”
“亏不了多少,米面上少赚点,别的卖的多也就补了回来。”
这下宜悠就放心,她倒不是担心常爷出不起那俩钱,而是怕他因为亏损而对李氏有些什么想法。即便他自己不在乎,下面的伙计吃了亏,自然也会窃窃私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