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上官无双压抑的哭声中,上官凝雪事无巨细的说了很多事。纵然已成事实,但上官无双一时还是接受不了。
司夜霆是抱着多大的决心亲自去那边解决司藤堂婧的,他沉入那片海底时心里该有多绝望啊!
平复了许久,上官无双擦掉眼泪,低声道,“可是,没有他,我怎么活啊?姐,你告诉我,我要怎么活?他几乎什么都没给我留下,我们连一张合影的照片都没有,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活下去。”
上官凝雪摸了摸她微微隆起的小腹,“小妹,这里孕育着你们的三个宝宝,你们共同的血脉,这就是他留给你的全部。司夜霆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的将来,即便是他现在没了,你为了孩子也该坚强的活下去。”
“他们没有父亲,你就要抹杀他们留下来的权利吗?要是那样,你就太自私了。司夜霆豁出命去,想给自己的妻儿换一个安全清朗的生活环境,你要是寻死觅活,你对得起司夜霆的付出吗?”
“……三个宝宝,你们共同的血脉,这就是他留给你的全部……你要是寻死觅活,对得起司夜霆的付出吗?”上官无双像是失去思考能力一般,只知道重复上官凝雪的话。
上官无双面色怔忡,没有司夜霆,她还有三个宝宝,还有疼她如命的父亲,还有关心她的爷爷奶奶,还有一大群亲人朋友。
可是,她真的放不下司夜霆啊,她身边有这么多人陪伴守护。但司夜霆呢?他孤零零的,灵魂不知飘散到了何处,何处才是他的归处?
她拥有司夜霆,拥有一大群人的宠爱关心,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,司夜霆会离她而去。是老天爷嫉妒她拥有得太多了吗?要生生将司夜霆从她身边带走!
……
看出上官无双满脸的茫然,她那双灵动的双眸从来都是带着光彩和希冀的。可这一刻,上官凝雪只在里面看到了死寂,她忽然就有些不忍心说更多安慰的话了。
上官凝雪深知,两个人能够越过重重阻碍在一起,有多艰难。但她不知道,和爱人天人永隔,有多痛苦。
这样的事情没有生在自己身上,就永远无法感同身受,她突然就觉得自己没任何资格,说出任何安慰的话。
当人不在了时,就连说爱都是一件极为奢侈的事。
尤其,小妹还不到二十一岁,没有了司夜霆,她的人生好似也在这一刻终止了。接下来,她活着,也是在为别人而活,活得毫无自我。
看不到的前路,该有多彷徨、焦虑和不安。
上官凝雪其余想说的话,到了嘴边,却统统都咽了下去。
房间里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上官无双突然开口,“姐,你出去吧,让我安静一会。”
见上官凝雪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,她脸上扬起一抹清浅的笑容,又道,“你放心吧,我就是想整理一些东西,我不会做傻事的。你说得对,司夜霆给我留了三个孩子,他们是他给我留在这个世上的全部。”
“为了孩子,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,不然,他豁出一条命,就变得毫无意义了。我和孩子是他拿命守护的人,我们都会好好的,他在天上看着我们好好的,他才会安心,是不是?!”
上官凝雪忙不迭的点头,“是的,是的!小妹,你能这样想就对了,你还有孩子,还有我们大家呢。你永远都是我们最宠爱的小公主,你和夜霆的孩子出生,他们就是我们大家的孩子。”
“那你乖乖的,你好好收拾整理,表姐就不打扰你了。你整理好了,就出房间,不要让大家担心,刚才那样的事不要再做了,我去外面等你。”
……
上官凝雪退出房间后,上官无双缓缓从床上下来。
她端过床边的一张椅子,放在衣柜前,她轻轻踩上去,从衣柜最上层拿出那两套被套和床单。
一套上面记录着她和司夜霆的第一次,另一套上面镌刻着她和司夜霆的最后一次。
第一套上面,那团已经干枯了血迹,还是那样艳丽殷红。第二套上面,司夜霆撒出来的“业体”,好似特别多,星星点点的印记,摸上去有些硬硬的。
看着它们,她仿佛还能想象出,他们在床上抵死缠绵的一幕幕。
上官无双将两套被套和床单再一次叠得整整齐齐,一下子,房间里仿佛充满了司夜霆的味道。
上官无双无声的流着泪,她找出司夜霆在家时经常穿的一套连帽的家居服,是她买的情侣款。
她将叠放整齐的两套床品小心翼翼的塞进家居服的上衣里,又将上官凝雪带回来的那件西服叠好,用一条崭新的毛巾包裹起,放在家居服的帽子里。
看了看有些像个人形的样子,但好似袖子和裤腿还空着的。上官无双又一次打开司夜霆的衣柜,将他的两条浴袍和浴巾拿出来裹起,分别塞进两条裤腿和袖子里。
好吧,一个个完完整整的人形出现在床上。看到这样的成果,上官无双脸上露出了一个久违的,自内心的真实笑容。
她找出针线,将家居服的上衣和裤子接缝处,一针一针的缝合连在一起,又将袖口、脚口、帽子的开口处缝合好。
上官无双动作极为温柔的抱起那个像成品一样的人偶,嘴里喃喃道,“老公,以前,都是你抱我;以后,换我来抱你吧。”
她又极为温柔的将人偶放在床上,拉过被子盖住,那模样看着,好似床上真的有个人在睡觉。
她轻轻在被子里凸出的人形上拍了拍,“老公,乖乖睡觉哦!”
随后,上官无双将自己的那枚婚戒戴在无名指上,将司夜霆的那枚,挂在胸前的吊坠上,戒指刚好贴在她的心口。
老公,谁说你离开了?你没有,你始终在我身边,你永远在我心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