板斧僵尸青筋暴起的手臂凝成青铜雕像,每道肌肉的震颤都在重述开山裂石的传说。斧柄未端甩出的汗珠在半空炸成碎钻。
斧头还没有砍中敌人,大地上已经被斧头冲出的寒芒给劈出一条巨大的缝隙,裂缝中腾起的烟尘裹挟着草叶盘旋上升,宛如从地府冲出的苍狼魂魄。
余震在十指间嗡鸣,斧面残留的震颤将虎口染成血色。被劈开的不仅是实体,连光影都在刃气中错位——左侧是飞溅的碎金阳光,右侧是凝滞的幽蓝阴影,中间那道笔直的分界线,恰似盘古初开天地时挥落的斧影。
空气撕裂声在群山间荡出七重回响,惊飞的鸟群在天空拼出刹那的裂缝。斧柄仍在震颤,如同弓弦释放箭矢后的余韵,而刃口已深深咬进土地,化作大地上最暴烈的标点。
这一斧的力量实在太大。
众人实在想不出只有一只手掌的存在,如何能抵挡这一斧的威力。
鹿骊连忙祭出魔碫。
魔碫虽然不是鹿骊的本命法宝,但是在鹿骊还没有修仙之前,他获得了这件神秘的玉空之宝,他和魔碫之间早就建立了紧密而不属于本命法宝之间的联系。
当魔碫祭出时,还没来得及抵挡斧头时,就被斧头带起来的岩石挡住。
当刀刃碾过石面时,暗青色的火花突然炸开。这块产自火山喉管的玄铁岩,正在用爆裂的星屑反抗钢铁的凌虐。黝黑石体表面布满龙鳞状凸起,每片鳞隙里都凝着八百年前的地火残渣,此刻被金属刮擦出硫磺气息的呜咽。
和魔碫心神相连,鹿骊更感觉到感知到这块岩石的异样——石面温度随着摩擦极攀升,仿佛有沉睡的熔岩在黑色铠甲下翻身,冷却水刚触到石棱就化作青烟,滋滋作响的水雾里浮动着焦油味的古老记忆。粗粝的摩擦声逐渐染上兽性,像狼牙啃咬生铁,而魔碫表面竟然渗出的暗红色浆液,正为斧头刃口纹上血槽般的妖异光纹。
斧头刀刃开始展露獠牙,和巨大的岩石一齐撞上了魔碫。原本银白的锋线泛起靛蓝幽光,那是磨石内部封存的雷暴在金属肌理间游走。
整块玄铁岩突然出钟磬般的嗡鸣,随即粉碎,斧头刃口甩出的水珠在半空凝成冰针,落地时竟凿出细小的孔洞。
鹿骊有些意外,斧头竟然没有粉碎。
当然,板斧僵尸更吃惊,他更知道这板斧的来历。
鹿骊凝聚全身的法力,大郎手掌握成拳,对着板斧僵尸狠狠地一拳打去。
板斧僵尸立即化作一股黑色的旋风。
最初是地平线上一道溃烂的伤口。墨色风柱撕开云腹坠落,万干鸦羽逆着重力升腾,在涡旋中熔成液态的夜。砂石碰撞迸的蓝火为其镶边,恍若衔着雷霆的黑龙垂痛饮大地。
所经之处留下青铜器铭文般的螺旋刻痕:百年橡树被绞成麻绳状的年轮化石,溪流倒悬成破碎的银链在半空抽搐,土地翻卷起沥青质感的鳞片。风眼深处传来锈蚀门枢的嘶吼,那是被碾碎的空间在古老喉管里重组音阶。
有僭越者目睹旋风核心——无数旋转的碑文碎片间,裹着半张时哭时笑的青铜面具,每一道褶皱里都流淌着不同纪元的沙漏残沙。
当它撞上山脊,岩层竟泛起水波状的涟漪。黑色风刃在花岗岩上犁出深谷,谷底沉积的却不是泥土,而是结成霜晶的虎啸、压成片状的马嘶、以及被脱水凝固的闪电。
甚至旋风过境三日后,幸存者从耳道抠出细小的磁屑,在月下拼出半幅星图。
最诡谲的是那些被旋风舔舐过的生灵,瞳仁里永远晃动着两涡缩小的黑旋。每逢暴雨将至,他们的影子便在地面疯狂旋转,如同上古神魔留在人间的卍字封印。。